“砰!”
那扇厚重的防腐木门,撞在贴着瓷砖的青墙上。
门上的铜把手磕掉了一小块墙皮。
白色的石灰粉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解雨臣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高定西服。
只穿了一件面料柔软、剪裁宽松的粉色真丝衬衫。
领口随意地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处。
手里搭着一条散发着薰衣草香味的崭新白毛巾。
他那双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桃花眼。
越过温泉池面上缭绕的白色热气。
第一眼。
就死死钉在了那座滴水的太湖石假山后面。
瞎子正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大马猴。
整个人蜷缩在石缝的阴影里。
两只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捧着一小撮黑色的塑料和金属粉末。
那副地摊上买来的黑色蛤蟆镜,可怜巴巴地架在鼻梁上。
嘴里念念有词,肩膀一抽一抽的。
活像个在给手机送葬的神经病。
解雨臣的视线往左边挪了挪。
温泉池子里。
胖子那两百多斤的体格,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
上半身趴在池子边缘的青石上。
白花花的大肚皮贴着石头。
嘴巴大张着,翻着白眼,“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吴邪就靠在胖子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水没过胸口。
他双手拍着水面,笑得前仰后合。
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眼角挤出了两滴笑出来的眼泪。
角落里,张起灵依然闭着眼睛靠着石头。
但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也挂着一抹明显的弧度。
解雨臣的眉头,一点点、死死地皱在一起。
中间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
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用力地揉了两下。
这帮人。
在这个道上,哪一个拉出去不是能让四九城抖三抖的角儿?
在古墓里,一个个比狼还狠,比狐狸还精。
现在倒好。
凑在这个温泉池子里。
解雨臣把搭在手臂上的那条白毛巾。
扯下来。
双手用力地揉了两下,揉成了一个结实的布团。
他手腕一抖。
粉色衬衫的袖口带起一阵风。
“嗖。”
白色的毛巾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十几米的距离。
“啪。”
极其精准地。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假山后面、正捧着手机“骨灰”哀悼的黑瞎子后脑勺上。
“哎哟!”
瞎子被砸得脑袋往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