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多次,毫无头绪……龙泽彻底急了。
越算不出,他越不肯罢休,非要揪出那个杀他徒弟的凶手不可。
他取出一副龟甲,闭目凝神,口中低诵咒诀,声音时高时低,持续良久。末了,将龟甲掷入炭火中灼烧,待其发红微裂,再夹出吹凉,俯身细察上面的纹路走向。
一边比对裂痕,一边掐指推演。
渐渐地,他心头一热:快了!真相就在指尖,只差最后一线,就能锁住那人面目。
可就在他心神即将触到那一点的刹那……轰!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进识海,五脏翻腾,喉头一甜,“噗”地喷出大口鲜血。
眼前龟甲“咔嚓”连响,裂纹疯长,猛地炸开,碎成满地齑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龙泽盯着满地残渣,声音发颤,眼底血丝密布。
他怎么也没想到,凭自己这身修为,查个杀人凶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不光一无所获,还反噬受伤。怒火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骂完、吼完,他猛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躁气压下去,逼自己静下来想。
“刚才那股阻力,要么是凶手比我强太多……可真有这等高手,犯得着对个晚辈下手?传出去不怕丢份儿?”
“要么,就是有人替凶手遮了天机,掐断了所有线索。”
他皱眉琢磨,越想越觉得第二种更可能。
忽然,他身子一震,脱口低呼:“不对!”
话音未落,人已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还有第三种……那人根本不在五行内,不入六道中!比如……僵尸、旱魃、尸傀之类!”
三个方向摆在眼前,却哪个都难啃。
龙泽缓缓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案边缘,指节泛白。
徒弟死得惨,仇人却像雾里看花,连影子都摸不到……这口气,堵在胸口,比挨一记重锤还难受。
他盯着案上香炉里将熄未熄的一缕青烟,喃喃自语:“……真要走那一步?”
脸上阴晴不定,眉头拧成死结。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去。
“文儿,别怪师父……你若含冤不散,怕是连转世都难安稳。”
说罢不再迟疑,转身步至道坛前,取过黄纸朱砂,提笔疾书……龙文的生辰八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写毕焚符,灰烬混着清水洒向坛前。他双掌合十,默念三遍招魂咒,忽而仰首暴喝:
“魂兮归来……!”
话音未落,坛前阴风骤起,卷得烛火齐齐歪斜。
地面微震,一道半透明人影自土中缓缓浮出,衣袍残破,面色青白,正是刚咽气不久的龙文。
龙文一见师父,顿时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又压抑:“师父!替我报仇啊!我死得冤呐……”
他想扑近,脚下一顿,又怯怯退了半步。活人阳气太盛,他如今只剩一缕残魂,靠得太近,怕是当场就散。
龙泽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牙关咬得咯咯响:“谁干的?说!”
“是玄学界的人……四个围攻我!”龙文语速极快,恨意翻涌,“三个女的……一个驱魔人、一个女道士、一个尼姑,都年轻得很,也……也漂亮。”
“动手的是那个男的!我看不透他来路……但那个驱魔人,八成是马家的人……驱魔龙族马家!”
“马家?”龙泽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乍现,“好,很好。这笔账,我黑风法师龙泽,记下了。”
总算有了名字,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马家是块硬骨头,可他龙泽也不是泥捏的。徒弟被杀,血债不讨,往后还怎么在邪道立威?
只是……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眉心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