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莹莹话音未落,黑风法师忽然笑了一声。
“小女娃懂行,不错。”他点点头,语气竟带点赞许,“不过有一句得改……不是所有鬼都会反噬。血亲之间,反倒最听使唤。越亲,越顺,一个眼神,一句话,比使唤自己的手还利索。”
他不拦着解释,反而听得饶有兴致,末了还挑刺似的纠正一句。
姜凯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接上话。
黑风法师却已侧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俊美青年的肩膀,像夸自家孩子:“瞧,多懂事。我说什么,他做什么,从不皱一下眉。”
顿了顿,他忽又转头,含笑问那青年:“你会反我吗,儿子?”
青年缓缓摇头,动作僵硬,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
空气“嗡”地一静。
姜凯瞳孔骤缩。
马小玉嘴唇发白。
毛莹莹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他叫他……儿子?
黑风法师,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了一只鬼?
黑风法师脸上那股灼烧般的狂热,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一咯噔……疯子。
拿亲生儿子炼厉鬼?这等于亲手掐断他轮回的路,永世不得超生。
除了疯子,谁干得出来?
若不是黑风法师早先强调过“必须至亲血脉”,大伙儿几乎要怀疑那俊美青年是不是他亲生的了……哪有爹,真能眼睁睁把儿子往绝路上推?
“你真是个疯子!”
姜凯喉咙里滚出这句话,脚下一蹬就朝黑风法师踹过去。
可拳头还被那青年死死攥着,动弹不得。
眼看姜凯动手,俊美青年手腕一抖,顺势一甩……姜凯整个人腾空而起,像片叶子似的被扔了出去。
半空中他拧腰翻转,稳稳落地,却没急着起身,只绷紧肩膀,死死盯住对方。
就这一下,他全明白了:这人比预想中更硬、更沉、更难缠。
他心头一沉……人形状态,自己真打不过。
“没用。”黑风法师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有我儿子护着,你们碰都别想碰我一下。”
他是玩鬼的,早把命门摸透了。
第一天决定养鬼厮杀,他就清楚:肉身,是他最脆的那块骨头。
既知道软肋在哪,哪能不补?
于是他把自己当饵,把儿子当刀……以血养鬼,以命换势。
事实也证明,这步棋,没走歪。
多少人想近身偷袭,全栽在他儿子手里,连衣角都没沾上。
看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姜凯他们心直往下坠。
要是近战真破不了防,光靠他身上那些阴物耗,都能把大伙儿活活拖垮。
没人吭声,空气沉得发闷。
“啰嗦够了。”黑风法师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该收场了。让你们多听几句实话,死了也算明白人……我不陪你们演了。”
他懒得再绕弯子,只想速战速决。
“出来吧,我的大将军。”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釉陶罐,指尖一划,封印应声而裂。
一股阴寒猛地炸开,黑雾翻涌,雾中人影渐显。
雾散,一个高大的清朝将军立在当场:甲胄精良,腰悬长剑,浑身鬼气凝如实质,连铠甲纹路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