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顾得上这些惊涛骇浪。
姜凯半跪在地,左臂护着马小玉,右臂揽着毛莹莹,气息粗重,尸气未散,却稳稳托住了两个人的命。
马小玉和毛莹莹本以为这次死定了,连眼睛都闭上了,只等那一下痛楚落下。
可等了好久,没疼,反倒身子一轻……像是被人牢牢接住,箍在怀里。
几秒后,两人懵懵地睁眼,想看清是谁救了自己。
结果一抬头,两对森白尖牙就怼在眼前。
“啊!”两人本能地往后缩,手忙脚乱想推开姜凯。
可他胳膊跟铸铁似的,一手一个扣得死紧,纹丝不动。
惊魂未定中,她们才猛地认出来……这张青白泛灰、牙尖外露的脸,是姜凯的。
他双眼紧闭,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绷得像要裂开,浑身上下一股阴冷尸气翻涌不止,显然正熬着极难忍的苦。
“僵……僵尸?你是僵尸?”马小玉声音发颤,不是怕,是脑子嗡一声炸开了。
毛莹莹也好不到哪去,嘴唇直抖:“不可能……你胡说!快说这不是真的!”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嗓子发哽……那个能替她挡刀、陪她闯鬼门关的人,怎么可能是僵尸?
马小玉比她更撑不住。心口像被攥住,又冷又空。她喜欢的人,居然是驱魔龙族马家世代追杀的将臣血脉。
她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慢慢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上姜凯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颊,再一点点,往他唇边那对獠牙探去。
她多希望那是道具,是恶作剧,是咬错的糖块……
可指尖触到那冰冷、坚硬、带着微微弧度的牙尖时,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为什么?!”她猛地嘶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告诉我为什么啊……!”
哭声一出来,毛莹莹也绷不住了,眼泪无声滑下脸颊,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什么时候……你到底什么时候变的?”她抽着气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姜凯根本听不见。
他吞下聚气珠那一瞬,狂暴的能量就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骨头缝里都像扎着冰锥;无数杂念钻进脑子,血腥气直往上顶,喉头阵阵发甜……他硬生生把那股撕咬的冲动压下去。
不能动。怀里是她们。
只要他松一口气,最先遭殃的就是她们。
这念头刚落,他心脏猛地一撞。
若能往里看,便见他心室深处,悬着一滴血……半红半紫,沉寂多年,此刻却骤然沸腾。
正是这滴血,混着两大僵尸王精血炼成,早埋在他血脉里,只等一个引子。
聚气珠一入体,它就醒了。
等尸气浓得他皮肉都要胀裂时,那滴血终于活了。
刹那间,所有翻腾的阴寒、戾气、死息,全被它吸了过去。
血色渐融,十分之一悄然化开,渗进他原本的血脉里。
就在那部分血彻底融进他骨髓的瞬间……
马小玉的眼泪砸在他胸前。
姜凯仰头,喉间滚出一声长吼: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