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姜凯知晓这一幕,怕是要惊得舌头打结、眼珠子蹦出眶外。
金甲尸、蓝眼僵尸、后卿僵尸、吸血鬼伯爵……
四大尸族顶尖战力,竟要在这片土地上撞个头破血流!
若早知对手如此扎堆,他恐怕真得掂量掂量:这趟浑水,到底值不值得蹚。
可惜,他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箭已离弦,哪容回头——飞机舱门刚合上,他就再没退路。
抵达xx省时,夜已深透,马小玉和毛莹莹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几乎栽进自己怀里。
可再累,她们也不敢合眼。
落地之后还得换乘,直奔西陲。
据线报,金甲尸正一路西行,踪迹已现。
消息一出,追兵早已蜂拥而至,姜凯他们若稍一耽搁,怕是连残影都捞不着。
要说此刻最惬意的,反倒是颜无双——她安安稳稳蜷在蕴魂罐里,任由姜凯背在肩上,一路颠簸也不觉晃。
瞅着马小玉和毛莹莹眼下乌青、嘴唇干裂的模样,姜凯几次张嘴想喊停。
可每次抬眼,瞧见她们咬紧牙关、手指死扣背包带的倔强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在秦雪虽未同行,却把每一步都铺得妥帖。
飞机刚停稳,接机人已候在出口,车门一开,专车已在廊桥尽头静待。
一坐进后排,马小玉和毛莹莹身子刚沾座,眼皮就黏在了一起。
胡乱跟姜凯嘀咕两句,便歪着头、靠着窗,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相比之下,姜凯反倒神采奕奕,尤其入夜之后,精气神愈发充盈。
他压根没睡意,一边望窗外飞逝的山影,一边向司机打听西边的底细。
这司机是秦雪特挑的本地老手,熟门熟路,话也敞亮,两人聊得挺投缘。
不知不觉,话题就绕到了那个讳莫如深的行当——赶尸。
赶尸,玄国独一份的活计。
老辈人讲求“叶落归根”,死也要埋进祖坟,这才养出了赶尸先生这门手艺。
战乱年月,荒野道上常有铜铃叮当响,纸钱纷飞如雪,那才是赶尸最鼎盛的时候。
可如今,火化成了规矩,连骨灰盒都讲究精致小巧——赶尸这行当,早就被挤得只剩几缕游魂,连影子都淡了。
说到这儿,司机眼睛发亮,语气里全是向往,活像当年亲眼见过阴兵借道似的。
他兴致勃勃地告诉姜凯,小时候撞见过赶尸先生斗僵尸——
尸僵如铁,铜铃镇魄,桃木剑劈开夜雾,符纸燃起青焰……那一战,看得他热血沸腾,从此立志要做个赶尸人。
可惜,如今赶尸先生比熊猫还稀罕,拜师无门,梦也就慢慢凉了。
怕姜凯不信,他还翻出手机里几张泛黄老照片,指着模糊人影反复强调:“真有僵尸!绝不是编的!”
姜凯只是笑笑,没接话。
自己就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僵尸,哪用别人证明?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万一吓坏司机,方向盘一歪,翻进山沟里,谁来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