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几日,李向阳一直安心在医院静养。
肺部感染的症状在药物治疗下慢慢好转,身体虚弱却在一点点恢复。他父母平日里工作繁杂,抽不出整日的时间贴身陪护。
五人私下商定,每人轮流排班来医院照看。
几人各有各的照料方式,性子截然不同,却都格外上心。
杜乐川天性活泼跳脱,每次过来都不带半点沉重气氛,扯着各种校园趣事、网上的新鲜段子唠个不停,只想用热闹冲淡病房的沉闷,逗李向阳开心,让他别闷在心里胡思乱想。
常凛夜心思最细腻周全,来了从不喧闹,默默帮他整理床头杂物、替换温水、核对吃药时间,细微之处处处妥帖,把陪护的琐事打理得干干净净。
王亦辰一贯随性松弛,过来大多是坐在旁边跟他闲聊自己的小说更新进度,聊聊后续人设和剧情改动,用轻松的日常话题帮他转移病痛的注意力。
李融性格沉稳稳妥,每次过来都简洁直白,反复叮嘱作息、饮食和休养禁忌,言语不多,句句实在,让人安心踏实。
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一场意外溺水、一场普通的大病初愈。
没人察觉,李向阳心底始终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阴霾,那片黑暗虚无、那扇冰冷门的异象,日夜盘踞在他脑海里,成了他独自死守的诡异秘密。
六人中,唯独陈子鹤,心知肚明一切端倪。
这天下午,轮到陈子鹤单独陪护。
病房里安安静静,没有外人打扰,连平日里规律的仪器声响,都显得格外轻缓。
陈子鹤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姿松弛,安静看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他神色清冷平和,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落在心绪不宁的李向阳身上。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很久。
最终,陈子鹤率先打破死寂,嗓音低沉清淡,不带丝毫波澜,直直戳破了李向阳藏了多日的心事。
“你昏迷时看到的那扇黑门,我知道是什么。”
短短一句话。
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劈在李向阳心底。
他浑身瞬间僵硬,背脊一绷,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子鹤。
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心底积压数日的疑惑、恐惧、猜忌,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屏住呼吸,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你……你怎么知道?”
他从未跟除杜乐川之外的人提过这件事,更没有详细描述过那扇门,陈子鹤绝不可能凭空知晓。
陈子鹤抬眸,目光平静地对上他震惊的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诉说一件寻常小事:“因为我见过,我也经历过”
李向阳的呼吸彻底顿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这些天,他一直自我催眠,那是溺水缺氧产生的幻觉,是大病初愈的错觉,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诡异噩梦。
他从不敢想,还有第二个人亲身经历过。
他死死盯着陈子鹤,语速急促,满是急切与求证:“你也进过那片无边的黑暗?你也见过那扇立在虚无里的黑门?你也被死死困在里面逃不掉?”
“嗯。但也不一样,我进入的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陈子鹤轻轻点头,回答简短、干脆,没有半分遮掩。
“不止一次。那不是梦,也不是你溺水产生的幻觉,是真实存在、绑定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过门。”
李向阳怔怔看着他,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腔发疼,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陷入呆滞。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那片囚笼般的黑暗,那扇诡异的石门,是真实存在的诅咒。
陈子鹤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直白地将所有尘封的秘辛,缓缓道来。
“被那片黑暗选中、能看见诡门的人,统称为过门者。每成功通过一扇诡门,身体就会被门内的特殊规则淬炼重塑,体质、耐力、自愈能力,都会一步步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