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皇朝,都城“天启”。
皇宫深处,御书房灯火通明。
已是深夜,但书房内依旧气氛凝重。天枢皇帝武通天坐在龙椅上,虽年近五旬,鬓角斑白,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戎马半生养成的煞气。他身穿明黄常服,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年了。”
武通天的声音在寂静书房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整整两年,你们连一个重伤垂死的王玄都找不到?朕的皇朝禁军,朕的天枢剑宗,就这点能耐?!”
御案前,丞相文仲躬身而立。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身着紫色官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并未被皇帝的怒火吓到,只是平静道:“陛下息怒。王玄此人,确有诡异之处。”
“诡异?”武通天冷笑,“一个先天境的小辈,再诡异能诡异到哪儿去?”
“据黑石城传回的消息,王玄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黑山脉深处渡劫。”文仲缓缓道,“那一日,黑山脉上空劫云覆盖十里,雷霆之威堪比灵枢境出手。渡劫后,王玄气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武通天眉头紧皱。
修士渡劫,这本是常事。但一个先天境修士能引动如此规模的雷劫,确实反常。
“周仙师那边怎么说?”武通天问。
提到“周仙师”,他的语气下意识恭敬了几分。天枢剑宗虽名义上是皇朝国教,但谁都知道,真正做主的是那位来自灵界的周清。连他这个皇帝,在周清面前也要称一声“仙师”。
文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周仙师……似乎对王玄很在意。这半年来,他多次派人前往黑山脉深处探查,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什么?”
“不清楚。”文仲摇头,“但据老臣观察,周仙师关注的似乎不是王玄本人,而是某种……遗迹,或者特殊能量波动。他曾提过一个词——‘上古传送阵’。”
武通天瞳孔微缩。
上古传送阵,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上古时期,这方世界与灵界往来频繁,有大型传送阵连通两界。后来不知为何,传送阵尽数被毁,两界通道断绝,只剩飞升一途。
难道王玄手中,有上古传送阵的线索?
这个念头让武通天心跳加速。若能找到传送阵,哪怕只是残骸,对皇朝也是天大的机缘。更重要的是,若能借此与灵界建立更直接的联系……
“传朕旨意。”武通天沉声道,“加派人手,配合周仙师搜寻。皇朝境内所有关于上古遗迹的记载,全部调集整理,送交剑宗。”
“是。”文仲应下,却欲言又止。
“丞相还有话说?”
文仲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周仙师对王玄的重视,似乎有些……过了。”文仲缓缓道,“以仙师灵枢境的修为,要杀一个先天境修士,本该易如反掌。可他不仅亲自出手,事后还如此大动干戈地搜寻,这其中……”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武通天沉默。
他何尝没有怀疑?只是不敢深想。周清来自灵界,对皇朝来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神明的心思,凡人岂能揣测?
“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武通天最终道,“至于周仙师想做什么,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文仲暗叹一声,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时,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月暗淡,乌云蔽空,仿佛有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风雨欲来啊。”老丞相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黑山脉深处。
瀑布后的洞府中,李澜正伏案书写。
两年时间,她变化很大。眉眼间的稚气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干练。青色劲装束身,长发挽成简洁的发髻,手持一支狼毫笔,在兽皮卷上快速记录。
石峰坐在对面,正在汇报:“东边据点传回消息,天枢剑宗的人在黑风谷一带活动频繁,像是在挖掘什么。刘莽带人暗中观察过,他们好像找到了一处古战场遗址。”
“古战场?”李澜停下笔。
“嗯,据说是千年前正邪大战的遗迹,里面有不少残破的法器和尸骨。”石峰道,“剑宗的人搜得很仔细,连一截碎骨都不放过。”
李澜皱眉。
这两年来,天枢剑宗对王玄的搜捕从未停止,但重点似乎逐渐从“找人”转向了“找东西”。起初是搜索王玄可能藏身的地点,后来开始探查黑山脉中的古老遗迹、灵脉节点,现在连古战场都不放过。
他们在找什么?
“张叔那边怎么说?”李澜问。
“张教头认为,周清那老狗可能怀疑少主有什么奇遇,或者……得到了某种上古传承。”石峰压低声音,“毕竟少主进步太快了,从凝气到真罡,只用了短短几年。这在修行界,简直闻所未闻。”
李澜默然。
她当然知道王玄哥哥有秘密。那枚染血护符,那种种奇妙的功法理念,还有渡劫时展现的惊人实力……但这些她从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王玄哥哥愿意说,她就听;不愿意说,她也绝不会问。
“传令给各据点。”李澜做出决定,“暂停一切对外活动,转入深度潜伏。特别是刘莽那边,让他撤回来,不要再靠近古战场。”
“是。”石峰应下,却有些犹豫,“可是澜儿姑娘,咱们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这两年,剑宗对修炼资源的控制越来越严,很多寒门武者都快活不下去了。我听说,东边有个叫‘墨尘’的小子,就因为家族经营的药园被剑宗强占,反抗时杀了几个剑宗外门弟子,现在正被满世界追杀。”
李澜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这种事,这两年她听得太多了。天枢剑宗借着搜捕王玄的名义,大肆掠夺修炼资源,许多小家族、散修都被逼得走投无路。靠山宗暗中援助过一些人,但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张叔前几天还提议,要不要制造些混乱,吸引剑宗的注意力,给那些寒门武者喘口气的机会。”石峰试探道。
李澜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王玄哥哥,让他安心养剑。任何冒险行动,都可能暴露总部位置。”
这是她的底线。
王玄闭关前将宗门托付给她,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哪怕外面天塌下来,只要王玄哥哥的养剑不受干扰,她就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