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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坊市回春(1 / 2)

三日后的清晨,济世堂门口竟排起了队。

这在黑煞帮接管坊市后,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六个修士——大多是凝气境初、中期,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腰间挂着瘪瘪的储物袋——在药铺门口规规矩矩排成一列,时不时踮脚朝里张望。

对面烧饼摊的老汉都看呆了,擀面杖悬在半空,面饼掉进炉里烧糊了都没察觉。

“孙大夫,您这‘回气散’还有吗?”排在第一个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右臂裹着渗血的绷带,说话时中气明显不足,“昨儿刘二狗那小子买了两瓶,回去试了半瓶,说比‘百草堂’三块灵石一瓶的都好使!”

孙思邈站在柜台后,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底却隐隐有光。

“有,还有。”他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三个青瓷小瓶,“一瓶两块下品灵石,每人限购两瓶。”

“我要两瓶!”壮汉急忙掏出四块下品灵石——都是些边角磨损、灵气稍显黯淡的旧灵石,一看就是攒了许久的家底。

孙思邈接过灵石,将两瓶回气散递过去。壮汉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淡青色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睛顿时亮了。

“这药香……纯!真纯!”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倒回瓶中,如获至宝般塞进怀里,转身挤出人群时,还特意绕开了巷口那两个黑煞帮喽啰的视线范围。

后面排队的修士见状,更加急切了。

“孙大夫,我要疗伤丹!”

“给我也来两瓶回气散!”

“有没有解毒散?前日进山被碧鳞蛇咬了……”

柜台瞬间被围住。林小婉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递药瓶、找零钱,小脸涨得通红,额角都沁出了汗珠,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王玄坐在里间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晒干的银叶草,慢条斯理地挑拣着枯叶。轮回之眼悄然运转,透过墙壁“看”着前厅的喧嚣。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却又超出预期。

三天前,孙思邈用那批“偶然”品相回升的药材,试着炼了两炉最基础的“回气散”和“疗伤丹”。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种普通药材炼出的丹药,成丹率不会超过五成,且品质大多勉强合格。

可那两炉,成丹率竟达到了七成!

更让孙思邈震惊的是,炼出的丹药色泽莹润,药香内敛,表面隐隐有极淡的丹纹——这分明是品质接近“良品”的标志!

老医师盯着那十几瓶丹药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翻来覆去检查药材残渣,又把自己那尊用了二十年的黄铜丹炉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最后只能归结于“今日状态奇佳”。

但接下来的两天,每炉丹药的品质都稳定得惊人。

孙思邈终于坐不住了。他试探性地将一瓶回气散以两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一位相熟的老客——市面上同等药效的丹药,至少卖三块灵石,品质好的甚至要四五块。

结果昨天下午,那老客就带了三个人回来,把店里剩下的五瓶全包了。

今天一早,便有了门口排队的景象。

“玄哥哥,你看!”林小婉抽空跑进里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十几块下品灵石,眼睛亮晶晶的,“这才半个时辰,就卖了这么多!”

王玄笑了笑:“孙前辈炼的丹药好,自然有人买。”

“可是……”林小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爷爷说,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没像这几天这么顺过。那些药材好像特别‘听话’,药性融合得又快又好,连丹火都省了不少。”

她歪着头,眼神里透着不解:“玄哥哥,你说是不是真有神仙在帮我们啊?”

王玄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许,是孙前辈厚积薄发,丹术突破了也说不定。”

“也是哦。”林小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刚才有个买疗伤丹的大叔说,他昨天服用后,伤口愈合得快不说,连体内一些陈年的暗伤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他还问爷爷是不是加了什么特殊灵草呢。”

这话让王玄心中一凛。

鸿蒙烙印能纯化药性、促进融合,他是知道的。但居然还能对陈年暗伤有微弱的缓解效果?这恐怕已经触及到“造化”的范畴了。

难怪那些修士趋之若鹜。对于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低阶修士而言,每一次受伤都可能留下隐患,每一块灵石都得精打细算。现在突然出现一种价格实惠、效果却堪比高价货的丹药,不抢购才怪。

但……这会不会太显眼了?

王玄透过墙壁,看向巷口那两个黑煞帮喽啰。两人此刻也正盯着药铺门口的人群,交头接耳,面色不善。

“看来,平静日子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柜台一角。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孙思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柜台上,装灵石的木盒已经半满,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块下品灵石——这几乎是药铺平时一个月的收入。

“爷爷,咱们有钱了!”林小婉数着灵石,眼睛弯成了月牙。

孙思邈却没那么乐观。他走到里间,在王玄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王玄,你说……这事是不是太蹊跷了?”

王玄放下手中的药材:“前辈是指丹药的品质?”

“不止。”孙思邈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那些药材,我反复检查过。品相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也就勉强达到中等。按理说,炼出的丹药能到‘合格’偏上就不错了。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乎每一炉,都能出两三瓶接近‘良品’的成丹。我炼丹四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王玄沉默。

他知道孙思邈起疑了。这位老医师或许修为不高,但在医药一道上的经验和直觉,远非常人可比。鸿蒙烙印的效果再细微,连续几天稳定的高品质产出,足以让他察觉异常。

“也许,”王玄斟酌着用词,“是前辈这些年在丹道上的积累,终于到了质变的关口。所谓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孙思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也许吧。”

但王玄能看出,老医师并未完全信服。只是眼下药铺的困境暂时缓解,黑煞帮的威胁仍在头顶,他不得不将疑惑压在心里,先抓住这难得的转机。

“罢了。”孙思邈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药渣,“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祖宗保佑,总归是好事。趁现在有些积蓄,我再去收些药材。小婉,你看好铺子。”

“知道啦爷爷!”

孙思邈走后,药铺里安静下来。

林小婉在柜台后整理账目,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王玄继续挑拣药材,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识海中,混沌光团缓缓旋转。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加上地心炎乳和残余药材的辅助,他已经触摸到了灵枢境凝元期巅峰的壁垒。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到融元期。

而鸿蒙烙印的淡金色纹路,也比之前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王玄能感觉到,自己对它的掌控力在逐渐增强。

“若是能突破到融元期,再配合鸿蒙烙印……”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