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低沉的鸣,像是某种巨兽从沉睡中打了个哈欠。
门缝处,先溢出来的是一股淡金色的雾气。那雾气不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每一缕都由纯粹的念头凝成,触之温润,嗅之清冽。守在门外的两名战堂弟子被这雾气一扑,顿时觉得神识一清,连日巡逻的疲惫竟消了大半。
阁主……左边那名弟子刚要出声,却被右边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右边弟子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看……
雾气中,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而出。
王玄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可偏偏给人一种山岳移来的压迫感。他周身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压,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人,但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他身周三尺之内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三道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在随呼吸轻轻摇曳。
左边那道虚影呈银白色,身形模糊,却隐隐透着一股虚空般的深邃,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了一瞬。
中间那道虚影呈淡金色,轮廓如剑,锋芒内敛,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右边那道虚影最为奇特,竟隐隐泛着淡红色的血光,像是一条游动的小龙,盘踞在王玄肩头,呼吸之间与王玄的心跳完美同步。
三道虚影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王玄踏出密室,山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黑风山脉特有的瘴气与灵气混合的气息灌入肺腑,竟让他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闭关……多久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开口。
回阁主,两月零七天。右边弟子连忙躬身,李大师每日都来,今日……
话音未落,一道淡青色身影已从石阶下方疾掠而来。
李澜今日换了身素白长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可那张清冷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显然是一路奔来,裙摆上还沾着几片枯叶,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可当她看到王玄的刹那,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眸中一亮的光芒。
玄哥!她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脸颊微红,连忙改口,阁主,你终于出关了!
王玄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两个月不见,这丫头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在深夜里燃烧的烛火。
瘦了。王玄伸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拂去肩头的枯叶,澜儿,辛苦你了。
李澜一怔,随即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辛苦……你没事就好。
她很快收敛情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玄哥,出大事了。咱们靠山殿的紫府丹,出名了!
王玄眉头一挑,正要细问,却见石阶下方又涌上来一群人。
欧冶子打头阵,花白胡子翘得老高,手里拎着半块烧饼,嘴里还嚼着,含混不清地嚷嚷:王小子!你可算出来了!老朽这定魂钟都快被你震碎了!
铁战跟在后面,铁塔般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如山,那张刀疤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再往后,老墨、周小六等核心弟子也陆续赶到,看向王玄的目光中满是炽热与敬畏。
王玄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走到断崖边缘,俯瞰着下方灯火阑珊的靠山殿据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忽然有种想要长啸一声的冲动。
先让我……熟悉熟悉这身新皮。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金色湖泊比闭关前扩大了数倍,湖水深邃如墨,每一滴都蕴含着分神境的威压。湖心处,元神本体盘坐,周身环绕着三缕凝实的分神——银白空间、金色武道、淡红气血。
王玄心念微动。
刹那间,三缕分神同时从识海中冲出,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他的四肢百骸。王玄睁开眼,眸中紫金二色的微芒一闪而逝,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嗡——
储物戒指中,三道灵光同时飞出!
第一柄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狭长,通体泛着幽冷的寒光,名为。这是王玄早年从一处遗迹中所得,玄阶上品飞剑,以速度见长。
第二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铁盾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防御灵纹,名为。欧冶子的得意之作,地阶下品,可抵挡化神境全力一击。
第三件最为奇特,是一尊拳头大小的青铜丹炉,炉身上盘着九条小龙,名为九龙炉。李澜炼丹时借给他的,玄阶极品,可增幅火系法诀三成威力。
三件法器同时悬浮在王玄身周,裂空剑在左,镇岳盾在右,九龙炉在头顶缓缓旋转。它们各自散发着不同频率的灵力波动,剑气凌厉、盾光厚重、炉火热烈,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空气中交织,却互不干扰,圆融如一。
王玄心念再动。
裂空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着断崖飞旋三圈,剑气所过之处,崖壁上的岩石无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镇岳盾骤然放大,化作一面丈许高的玄铁巨墙,挡在王玄身前。盾面上的灵纹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将山风尽数隔绝在外。
九龙炉则炉盖掀开,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龙,盘旋咆哮,热浪将方圆十丈的瘴气都蒸腾殆尽。
三件法器,三种功能,同时运转,如臂指使!
欧冶子手里的烧饼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花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这……这是一心三用?不,不对……这是神念分化!化神境分神阶段才有的手段!王小子,你……你真的突破了?
王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三缕分神各自操控一件法器的畅快感,那种体验奇妙得难以言喻。仿佛一个人突然长出了三双眼睛、三双手,每一双都能独立视物、独立行动,却又共享同一个意识。更妙的是,他能同时处理三件法器反馈回来的信息——裂空剑感知到的气流变化、镇岳盾承受的压力分布、九龙炉内火焰的温度波动,全部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互不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