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靠山客 > 第441章 净水初析

第441章 净水初析(1 / 2)

靠山殿核心区,地下一层。

李澜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杂着药草清苦与矿石冷冽气息的暖风迎面扑来。她侧身闪入,顺手在门框内侧的符文上轻轻一抹,石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实验室比她上次来时又变了几分局。

靠北墙新添了一排石架,上面码着大小不一的玉匣,欧冶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千年寒玉,切成了整整齐齐的方块。中央的青石长案上,七八件法器呈扇形排开,有的形如漏斗,有的薄如蝉翼,还有的像一枚枚透明的水晶棋子。

欧冶子长老把家底都搬来了吧。李澜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将腰间那枚通体碧青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青石长案正中央。

玉瓶不到三寸高,瓶身温润如脂,透过半透明的瓶壁,能看到里面约莫二十来滴液态物质,呈现出一种极淡极淡的青碧色,像是春日里最嫩那一茬柳叶尖上凝结的露水。

这便是灵源净水。

瑶池故地深处,那座坍塌了大半的灵泉池底,苏芷拼着阵法反噬的代价才堪堪收集到的东西。整个小队拼了一场生死之战,最终带回来的全部家当,就在眼前这枚小小的玉瓶之中。

李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杂念。

她伸手取过一件形如倒扣银钟的法器,将其悬于玉瓶上方三尺处,指尖灵力轻吐,银钟内部立刻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

这是欧冶子专门炼制的量天衡,能精确测量灵液的灵力波动频率。

光幕上很快浮现出一组细密的波纹。

李澜的眉头几乎是在瞬间便蹙了起来。

不对。她低声自语,手指飞快地在银钟底座上连点三下,将感知精度调到最高。

波纹再次刷新,这一次更加清晰——灵源净水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并非单一频率,而是由至少七种不同频率叠加而成的复合波动。更诡异的是,这七种频率之间并非简单的叠加关系,它们彼此嵌套、互相咬合,像齿轮一样精密运转,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自循环体系。

七频叠加,自循环……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结构。

李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见过太多天材地宝,也分析过无数灵液灵泉,但没有任何一种天然之物拥有如此精密的内在结构。

天然灵液的灵力波动是混沌的,像溪流的湍急与平缓交替,有规律可循却绝不精确。而眼前这瓶净水的内部结构,精密得不像是天地造化,倒像是某位大能者刻意雕琢的器物。

不,比器物更精妙。

器物是死物,结构固定不变。而净水内部的七频循环是活的——李澜能感受到它在极其缓慢地自我微调,每隔一炷香的工夫,七种频率之间的咬合角度就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一个活物在呼吸。

造化之物……李澜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词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造化之物,典籍中的记载极少,只知是天地间某种极特殊的机缘巧合下才会诞生的东西,具备超越常理的纯净与稳定。但典籍同时也说,造化之物的诞生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需要至少三种以上互斥的天地法则在同一地点、同一时刻完美交汇。

这瓶净水,真是造化之物?

李澜按下心中的震动,继续下一步检测。

她换了一枚针形法器,刺破玉瓶封口的灵力薄膜,轻轻沾了一滴净水出来,滴在了一片事先备好的白玉试灵盘上。

试灵盘是以千年温玉制成,本身不含任何灵力,最能检验外来灵液的本质属性。

净水落在玉盘上的瞬间,李澜瞳孔微缩。

只见那滴青碧色的液珠并没有像寻常灵液那样在玉盘上扩散成一滩水渍,而是保持着完美的球形,缓缓旋转。与此同时,白玉试灵盘上原本可能存在的一切杂质——哪怕是千年温玉在漫长岁月中不可避免沾染的微量浊气——都被那滴净水以一种温和却不可阻挡的方式推开,在液珠周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

好强的净化特性。李澜眯起眼。

她见过的净化类灵液不下百种,但没有一种能达到这种程度。寻常净化灵液作用于杂质,靠的是灵力碾压或者属性克制,粗暴而直接。但这滴净水的净化方式完全不同——它不是杂质,而是在杂质,将杂质分解成最基础的灵力粒子,然后纳入自身的循环体系。

不是对抗,是包容。

李澜盯着那滴净水看了许久,忽然伸手从旁边的玉匣里取出一枚密封的石片。石片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是上次铁战执行任务时带回来的妖兽骨渣,蕴含浓烈的煞气。

她将石片放在试灵盘边缘,缓缓推向净水液珠。

两者相距三寸时,净水液珠毫无反应。

两寸。

依然没有反应。

一寸。

液珠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粒尘埃惊扰。但紧跟着,那层涟漪便平息了下去,净水依然保持着球形,依然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澜盯着那层转瞬即逝的涟漪,大脑飞速运转。

它察觉到了煞气,但选择无视。她自言自语,不,不对——它不是无视,而是煞气的浓度太低,不值得它。

这个发现让李澜兴奋得手指微微发颤。

她迅速调整实验方案,将石片上的妖兽骨渣用量增加了十倍,再次推向净水。

这一次,净水液珠表面的涟漪明显大了许多,而且持续了数息之久才平息。李澜甚至能感觉到,净水在那一小缕煞气之后,液珠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丝。

它在成长。李澜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尺。

她来回踱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发现意味着净水不是一种的存在。寻常灵液、灵石、灵丹,它们的灵力含量在成型之后就固定了,用一分少一分。但净水不同——它能通过外来物质来补充甚至增强自身。

如果给它足够的杂质供它,它会不会越来越强?

李澜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畅想未来的时候,先把眼前的数据吃透。

她重新坐下,拿起笔在一块空白玉简上快速记录,逐条梳理已有的发现。

第一,灵源净水不是天然之物,其内部结构精密到近乎人为设计,但又不完全是人为——那种自我微调的呼吸感是天然造化才有的特征。

第二,净水的净化能力远超寻常灵液,且净化方式独特——不是对抗式的驱赶,而是包容式的溶解。

第三,净水在外来杂质后会产生微妙变化,说明它具备某种类似于的特性。

三条发现,每一条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炼器师或炼丹师疯狂。

但李澜更关心的是一个实际问题:这种净水,能不能仿制?

或者说得更实际一点——净水在外界流传的那些微弱效果,到底是它本身就只有这点本事,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被了?

回想起那些流落到散修手中的净水残液,效果不过是稍微加速灵力恢复、略微缓解伤势,和眼前这瓶净水展现出的特性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样本太少。李澜重新坐下,拿起笔在一块空白玉简上快速记录,二十来滴净水,能做的实验极其有限。而且……

她的笔尖停住了。

而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