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打听村里的事,也是一门学问。
随便找人打听,都是以讹传讹的事,真实性不确定。
马师傅说最好能找到当初那些当事人的后人。
在村里小卖店打听了一下,我和马师傅来到了老洋炮儿子家。
老洋炮有三个儿子,留在村里的儿子叫张大炮。
打听一圈后,我们来到张大炮家。
张大炮家里看着条件不怎么好,没有院墙,也没有篱笆,院子挨着村路,房子比左右邻居矮了半米。
进院后,狗嗷嗷叫。
马师傅问有人吗,没有人回答。
来到房子门口,马师傅顺着窗户往里看,有个老头坐在炕沿上,让我们进屋。
屋内有一种浓重的药味。
张大炮坐在炕沿边,旁边是拐棍,旁边有一个罐头瓶,装了一半的水,上面飘着几块痰,给我恶心坏了。
要说埋汰吧,张大炮不往地上吐痰,要说干净吧,弄个装水的罐头瓶装痰。
许某人看这玩意真恶心。
炕上有一个海绵垫子,一人的宽度,海绵垫子的另一端,放着叠好的被子。
张大炮问:“你们是卖啥的?”
马师傅道:“不卖东西,问你点事。”
“啥事啊,你问吧。”
“老哥就自己一个人啊?”
“啊,老伴早就死了。”
“看你,咋地,不舒服啊。”
“脑血栓,多些年了。”
马师傅转入正题道:“我想听问问当年知青的事。”
张大炮愣了几秒钟,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这帮知青,可给屯子祸害的够呛。”
“咋回事呀?”
“那时候,咱这穷啊,山沟沟,知青来了,都不想待,女知青扯用不着的,讨好公社领导,整出来不少事。”
“啥事呀?”
“对了,你问这个干啥?”
马师傅把在火葬场遇到鬼的事说了一遍。
张大炮闷声道:“哎呀,真不应该呀,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叫乃巨峰的,还勾搭过我爹呢,想让我爹给他写申请,调回城里去,对,她有个姐,留在我们村了。”
“还有这事呢?”
“可不嘛,知青想回城,得公社出手续,城里人脑子活,有俩女知青用这种办法回去了,其他人都跟着学。”
马师傅故作神秘道:“当时死了不少人啊。”
“可不嘛,知青把西山的庙给拆了,能不闹鬼嘛。”
“乃巨峰咋死的?”
“嗨呀,那孩子死的真可惜,不知道咋死的,死我妈家了,我妈那时候也中邪了,把村支书给咬死了,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当时可邪门了,家家户户,天没黑,都不敢出门了。”
马师傅又问了一遍乃巨峰是怎么死的。
张大炮的回答和乃高耸差不多,不知道怎么死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随后,张大炮又讲了一遍当年知青的事,大体上和乃高耸说的差不多,只是有一些女知青是故意勾引村干部。
另外张大炮很坚定说,当时村子里就是闹鬼。
那时候老洋炮还活着,他还没和家里分家。
有一天晚上,老洋炮在家里唠嗑说,西山坡上有个邪神庙,有些年头了,老一辈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
据说那个邪神庙是压着西山坡的白骨,困住那些白骨的魂魄,让他们不得轮回。
邪神也不需要香火,只需要吸收野鬼的精气。
马师傅皱眉道:“不是邪神庙,邪神一般是五通神,也是一种鬼,一般作为财神用,正位财神,要求人有道德,有底线,有诚信,五通神不用,人敬五通神一炷香,五通神还人一场富贵,互取所需,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比如诚信经营啥的。”
“师父,五通神,如果不供了,会有啥后果吗?”
“没有后果,和养小鬼一样,愿意养,就养,不愿意养,鬼吃不到香火,也跑了,换一户人家。这么说吧,老百姓拜的神仙中,灵验的是邪神,不灵验的是正神,要是有用,朝廷能让老百姓拜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张大炮问:“我爹说是邪神庙,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我爹也是死在邪神庙那了,身上挠的都是血道子。”
“血道子在哪?”
“前胸后背都有,知青们去了西山坡,村里老死人,那年过年,我爹寻思过去说点好话,也死那了,这帮知青啊,哎。”
我提醒道:“李援朝死的时候,身上也有血道子,乃巨峰的意思是,她挠的。”
张大炮道:“别人不知道,我知道,有些是我爹跟着验尸,个个身上有血道子啊。”
马师傅问:“那血道子是几个连在一起的?”
“有的是五个,有的是四个,当时人们也觉得奇怪,不知道是啥挠的,你说是人吧,人有五个手指,四个咋回事?”
“猫,是猫,猫前面五个爪,后面四个爪,原来是那东西。”
我接话道:“师父,啥东西?”
“是猫鬼,巫蛊之术中,所有的动物加起来,都没有猫凶狠,猫鬼是最厉害的一种巫蛊。”
说完,马师傅哼笑道:“这就对上了,全都对上了,怪不得,会啃人。”
张大炮问:“是我妈吗?”
“对,按年龄来算,我得叫一声吴婶。”
“你们怎么知道我妈姓吴?”
“算出来的。”
张大炮满脸佩服。
马师傅说算出来的,不是为了装逼,是不能把乃巨峰卖了,处理完事,我和马师傅拍一拍屁股走了,人家在一个村里住着,挑起什么矛盾不好。
张大炮问:“猫鬼是啥,鬼成精了吗?”
马师傅道:“猫鬼已经很少见了,得是很厉害的巫蛊匠人才会,在隋唐时期,会下猫鬼的人,都被朝廷杀的差不多了。”
“那玩意挺厉害呀,害死了不少人。”
“是不是吴婶死了之后,就不闹了。”
“对对对,我妈和乃巨峰谁先死的我忘了,反正我妈死了之后,村里消停了。”
“肯定呀,猫鬼拿够了人的性命,跑了。”
说完,马师傅又试探道:“老哥,我想打听一下欢喜的事。”
张大炮愣了几秒钟,反问道:“你咋能知道欢喜呢,就我家里的几个人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