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隔着潜水镜重重点头，脚蹼一摆，奔着底下两只大虾就扎了过去。
可他到底不是常年在深水讨生活的行家。水下的阻力是空气的好几百倍，他那两百来斤的壮硕身子在水里一猛子冲下去，手脚带起的水流暗涌直接就惊了窝。
原本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只巨虾，触须极其灵敏地捕捉到了水流震动。左边那只浑身黑褐色的公虾本能地收缩尾扇，借着水劲往后猛地一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的大螯在水里横扫过来！
大壮在水下刹不住车，眼看虾螯带着倒钩就要扫到面罩。
“退后！”
陈牧在水下对讲器里闷声喝了一句。
大壮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扭腰想躲，可水下动作哪有陆地上利索？他这一别扭，庞大的身子横着栽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沙泥，把底下的视野全搅乱了。
那只受惊的巨螯虾彻底被激怒，大螯在浑水里咔咔乱夹。这种深水重装虾的钳子力道极沉，真要在水底下被夹一下，手套再厚也得伤筋动骨。
“别硬拽，拉开距离！”
陈牧从侧方贴着海底滑了过来。他没去和大虾硬碰硬，水下抓甲壳类讲究的是找视线死角和关节短板。
趁着泥沙稍稍沉降的间隙，陈牧顺着暗流无声地绕到了巨虾的背后。这种虾的大螯虽然威风，但胸甲两侧活动角度有限，螯关节根本无法向正后方弯折。
陈牧找准时机，右手戴着厚橡胶手套，快而稳地从斜后方直插下去，一把死死卡在巨虾头胸甲与尾部的交界处。
巨虾大惊，尾巴拼命向前拍打，激起一团团水花。陈牧根本不给它反击的机会，左手拿出腰间的钛合金起子，顺着巨虾步足根部的薄弱软肉处精准一挑、一压。
这一挑正巧顶在它的神经中枢附近。
巨虾猛地一僵，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卸了大半，原本死死张开的双螯慢慢耷拉了下来。陈牧顺势将它往沙地上一按，翻过身来，巨虾受了刺激，本能地缩进壳里进入了假死状态。
陈牧动作极麻利，掏出粗橡皮圈套住大螯的活动指，直接给它锁死。
另一边，大壮从沙地里爬起来，正憋着一肚子火。
他扭头一瞧，旁边岩缝顶上那两条七八斤重的野生红东星斑，还有石缝里探出大半截身子的粗斑大海鳗，竟然还没跑，瞪着圆滚滚的鱼眼，伸着脖子还在那儿瞧热闹。
“看戏是吧？看戏得给钱！”
大壮学聪明了，不再去用手抓。他知道水是没办法被压缩的，深吸一口气，双脚死死蹬在礁石上，握紧手里两米长的长柄钛合金抄网，抡圆了照着石缝前方的海水就是狠狠两记大推板！
这两下看似没打在鱼身上，但他那一身蛮力在近距离推挤海水，直接激起了一股沉闷的水压波。
那两尾还在看热闹的东星斑距离最近，娇嫩的鱼身被这股闷沉沉的水劲正面扫中，体内的鱼鳔和神经线瞬间受挫，连摆尾都忘了，当场眼珠一翻，两只白肚皮晃悠悠地从石梁上漂了出来。
石缝里的那条大海鳗也被震得直发懵，大脑袋晕乎乎地往外滑。大壮顺势伸出大手，一把捏住海鳗的脖颈，跟拔大葱似的生生从石洞里给薅了出来。
至于最里头那只体型稍小的母虾，陈牧拿网兜轻轻一兜，连同东星斑一起全装进了特制水袋。
前后也就两三分钟，打架的、看戏的，全给收拾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