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延州州府。
它不光是苍国盐产以及渔获的主要集散地之一。
亦是苍国境内第二大繁华城市。
说它繁华,却并非是因它的商业地位如何之高。
而是因为此城临近望海崖的缘故,每年春冬季节便会经常大雾弥漫。造就了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奇景。
又因望海崖的地势并不适合大规模登陆,周边又帮派众多,寺庙与道观亦是比比皆是,且还都是习武之人。
故而此城是苍国唯一一座近海,却不可能被倭寇正面袭击的城市。
所以,在这几种条件的相辅相成之下。
望海城区域也就成为了尚武的苍国境内,文人墨客、商贾走卒的乐园。
当然,亦是武人疗养的圣地……
往日里本就繁华似锦的望海城,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主街道上造型各异的灯笼,成片的高高挂起!
商铺门前也为了各自的商盟挂出标识独特,造型奢靡的花灯,为其彰显财力!
秦楼楚馆亦是早早的便搭建了室外舞台,以供自家姑娘们表演吸客。
而尚武的苍国在这种时候,又怎能少的了武馆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的灯…造型就有些奇葩了!
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算是好的了……
居然还有弄出野猪以及大饼造型的……
当真是一片莽夫形象。
黄昏中,喧嚣的街道,处处尽是一派喜庆。
纱巾遮面的宋玉秋与涪风二人,此刻像是两位家长般,正带着一行…八个头戴帷帽的小姑娘穿行在人群中。
闻武一脸黑线的看着…e腰间缠着的绸带……
因为另一端是被崔玲儿拽在手中的。
入城后就这样了,师姐说…怕他被挤丢了……
他听后看了下虽然人潮涌动,但却依旧宽敞的街道。
闻武表示很无语……
同时也严重怀疑这小姑娘,是在玩一种他不知道的把戏……
“师姐…咱就是说,这样很丢人的好么?”
搞的老子真像个小孩儿似的!
这时前面的宋玉秋开口道。
“眼下灯会还未开始,咱们先找间食肆用些饭!”
说完看向涪风。
“涪先生今日入城办事的话,还请自便!”
涪风闻声思忖了下。
“也好,老夫办完正事便会寻真人!晚些咱们再一同回去可好?”
宋玉秋比了个请。
“请!”
待人离去,她转身看向被崔玲儿用绸带缠住腰身,此刻正别别扭扭的闻武,随后温柔的笑了下。
晋国皇宫,紫宸殿。
此殿的前堂乃是皇帝除去御书房外,第二座处理公务的宫殿。
而后堂则是寝殿…之一。
本应还在处理奏折,亦或是探讨公务的文景。
此刻,却是眉头紧蹙的看着殿中下跪的哭泣妇人。
这个哭泣的美丽妇人,便是当朝秦淑妃,秦婉君。
“陛下,如今已过三月有余,不知杀害我儿的凶手是否找到?”
文景闻声思忖了下,随即眼神复杂的再度看向秦淑妃。
那眼神中变幻着无数情绪……
“淑妃,你并非深处闺阁的女子,也该知道此事因牵扯到四国…所以极为复杂……”
“朕,早已命人调查数月,但线索太少……”
话还未说完,便听秦婉君僭越的打断道。
“陛下,泰儿也是您的儿子啊!”
“臣妾还清晰的记着,当年臣妾于刀兵之祸下为您产下泰儿时的情景!”
“您那时是那般的喜悦!这些您都忘了么?”
文景听后紧了下拳头。
“淑妃!你难道在指责朕并未用心?”
“你说的这些,难道朕不清楚?”
“朕!还没老呢!”
说完,思忖间挣扎了下,随后起身行至殿中将人扶起。
“唉,多说无益,你且回去吧!”
“朕若是有消息,定会告知于你!”
秦婉君闻言用帕子擦了下眼泪,随即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那臣妾…退下了!”
文景蹙眉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英淑殿内。
归来的秦淑妃眼眶微肿,显然是在路上又失仪的哭过了。
其实这三个月她一直都是如此。
她的内心始终过不去这丧子之痛的坎……
可思绪又是复杂的……
因为,大儿子的死太过奇怪。
去时的行踪被人察觉,父帅安排的人虽躲过了,并且后续又得到了南钰穆王的庇护。
但回来的路却依旧被人埋伏……
大儿子身死,小儿子逃亡一路。
后续追击之人又明显不想伤了小儿子…….
这里面要说没目的,没内奸,谁会信?
可对方这样做又图的是什么呢?
在内,自己与两个儿子并不受宠……截杀绑架他们对其有什么好处?
在外,秦家虽掌握着晋国大半军权……
但父帅的忠诚世人皆知。
所以若是对方仅仅只是为了威胁…定是无法得逞才是。
她不相信自己的夫君,会不在意儿子的死。
虽然今日的觐见…呵呵,那些一成不变的说辞…的确敷衍。
可泰儿毕竟也是他文景的骨血啊。
想到这,她苦笑了下。
父帅信中提及,让自己不要哭闹……
说是陛下也有苦衷,因为近些年朝堂中被邹家带起的一些言论,以及抚南将军府的从中挑唆…让陛下所顾虑。
所以才会在近些年冷待自己与两个儿子……
可如今…这真的只是冷待么?
自己十五岁那年,便放弃了自由,放弃了江湖梦。
听从父帅的安排,嫁给了还不是皇帝的文景……
只因为…当时的父帅,很看重这位心有百姓且志向宏远的男人。
自己更是为其挡过刀柄……
可父帅啊,您的忠心换来的是什么呢?
您又知道这些年女儿是如何过活的么?
这到底是有苦衷?还是可笑的忌惮?
自己这深宫中的女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罢了…就别再给父帅添乱了。
只希望陛下真的在调查吧……
思及此,她仰望着窗外的天空。
无助的泪水划过她姣好的面颊……
这时,一双稚嫩的小手抚上了她的脸,随后文柠的声音响起。
“娘…别哭了!”
“哥哥的事,表哥和南钰穆王一直还在调查!”
“若是有结果,必然会告诉咱们的!”
“您放心!待我长大后,一定会报仇的!”
“就算我不行!还有武哥呢!他一定会帮我的!”
秦婉君闻声看向不知何时爬上小榻的儿子,泪水再次涌出,随后将其抱在怀里。
文柠见状也有些控制不住的红着眼眶,但却坚强的并未落泪。
“娘,我现在每日都在磨炼自己的身体!”
“相信我好么?”
秦婉君哽咽的点了点头。
“娘信你……”
傻孩子,你再如何聪慧…也还只是个孩子。
更何况,这深宫中的无奈…朝堂中的诡变……
又岂是你我二人可以改变的?
为娘只能竭尽全力的护你周全罢了……
思绪到这,她轻抚了下文柠的脑袋。
“娘听阿宁的!不哭了!”
文柠见状心疼的再次为其擦拭着眼泪。
“秋姐姐,扶娘去里间休息吧!”
一旁的秋雨闻声也是心疼的看着眼前的母子,随即将人扶进了里间寝殿。
文柠见状转头擦了下湿润的眼角,随后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自己的造神计划已经初见成效,虽慢了些,但好在有效果。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于耐心而言,她有多是!
想到这,感受了下体内又增长了些许的真气,叹了口气。
可自己这身体还是太弱小了!
也不知武哥现在在干嘛。
穆王说南钰那边的进展还算顺利……
却不知苍国那边如何了!
唉,这古代真的烦透了,也没个手机电话什么的!真急人!!
当初怎么就没想过给武哥留只信鸽呢?
望海城,灯会。
街道被无数的灯火照的如同白昼般。
那令人一眼望不到边儿的排灯,更是衬托着今日的热闹景象。
食肆内,吃饱的闻武,正一脸八卦的听着周遭食客们谈论着时下热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