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媳妇儿从人群里头站出来,两手叉着腰,脸拉得老长。
“好哇。”
“嫌折腾了?那你们是盼着堤坝决了、大水灌下来,大家都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才好?”
这话一出来,好几个村民都跟着输出。
“可不是嘛!差点就没命了,她们还嫌麻烦!”
“城里来的娇气包,人命关天的事在她们眼里就是折腾!”
“真要是决了堤,别说被褥了,命都没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气。
陈卫东见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大叔大婶,她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太累了,随口抱怨两句。”
那中年媳妇儿不依不饶,直直地瞪着陈卫东,“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说!”
陈卫东被问得一滞。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
刘丽丽闭了嘴,沈雨晴低着头,何珊咬着唇,楚天雄缩着脖子,谁也接不上话。
她们抱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地嫌麻烦。
可这话搁在刚经历过生死关头的村民耳朵里,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新知青们支支吾吾地没一个能说出句整话来,脸涨得通红,又羞又窘又没法辩解。
村民们骂了一通,出了气也就没再深究。
赵德厚在旁边沉着脸看了一眼,没吭声。
他懒得为这点事再费口舌,反正这帮新知青在他心里头的分数早就是负的了。
赵德厚摆了摆手,“行了,都收拾收拾回家吧。”
新知青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归拢东西。
可这一归拢就发现损失不小。
雨下了这么久,她们避雨的东西本就少,几张塑料布和几件雨衣根本盖不住那么多东西。
被褥浇了个透湿,摸上去都能攥出水来。
更糟的是,前几天跟村里借的那点粮食也浇湿了。
粮食湿了,搁在这潮天里头,不出两天就得发霉。
何珊抱着湿漉漉的粮袋子,脸都白了。
“这……这可怎么办?”
没人回答。
楚天雄和陈卫东一人一头抬起徐亮,几个人狼狈地往知青点走。
等到了知青点,每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被褥湿了,粮湿了,衣裳湿了,人也是湿的。
这日子,真是雪上加霜。
另一边,张宇帮着李幼薇、吴小娟和周丽收拾东西。
好在张宇提前准备了遮雨的东西,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湿,其余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李幼薇把被褥叠好拿油布裹上,吴小娟扛粮袋,周丽在旁边递东递西的,很快就将东西都收拾妥当。
张宇刚把最后一袋粮扛上肩,就听见不远处吵起来了。
他扭头一看,几个媳妇儿正叉着腰,跟自家男人对吼。
王二牛站在最前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旁边还有三四个村里的汉子,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看自家婆娘的脸。
“你刚才干啥去了?”
王二牛家里的扯着嗓子骂,“大伙儿都忙着搬自家东西,你跑去帮人家女知青搬!你跟她是一家还是怎么着?”
王二牛缩着脖子嘟囔,“我……就是看她们人少,帮帮忙……”
“帮忙?你咋不帮受伤的徐知青?他腿断了,俩大男人抬都费劲,你咋不去搭把手?”
他家里的不依不饶,一指头戳到王二牛脑门上,“身体好好的女知青你倒抢着帮,断了腿的男知青你看不见?你那帮忙帮的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