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在城南最偏的一条巷子里，院墙塌了半边，庙里的土地公像缺了个脑袋，香炉里全是老鼠屎。
庆云在供桌后面坐下来，背靠着墙，开始运功。
秦天雄的三成真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群没驯化的野马。这股真元比他自己的墨色真元浑厚得多，也霸道得多，带着青元诀特有的青蒙蒙色泽，所过之处经脉发胀发疼。
他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先疗伤。
疗伤丹药的药力在丹田化开，缓慢修复着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脏。铜皮铁骨和秦家道体的恢复力在真武境体质的加持下更加惊人，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内脏的出血也止住了。
两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淤血，长长地呼了口气。
伤好了大半，但还没完全好。右肩的贯穿伤结了痂，肋骨接上了但还不能剧烈运动，内力运行到右胸时还有滞涩。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声，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开始炼化秦天雄的真元。
墨色真元裹住青色真元，一点一点地磨。这个过程和融合三种内力时类似，但更难——秦天雄的真元里带着他三十年修炼的意志烙印，像一根根刺，扎在庆云的经脉里。每炼化一分，庆云就能感受到秦天雄残留的情绪：对儿子死的愤怒、对突破中期失败的不甘、对上宗的畏惧和怨恨。
这些情绪像垃圾一样被庆云碾碎、排出。他运起窃天之手的炼化能力，把那些意志烙印一根根拔掉、碾碎、吸收。青色真元从暴躁变得温顺，从温顺变得透明，最终融入墨色真元中，消失不见。
炼化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秦天雄的三十年修为不仅仅是内力，还有对真武境的理解和感悟。这些感悟像水一样渗进庆云的经脉、骨骼、肌肉，让他对真元的掌控更加精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出剑速度快了一分，真元化形更加凝实，连血影步的身法都流畅了不少。
天快亮的时候，他炼化了第一成真元。
他停下来休息，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干粮和水，靠在墙上慢慢嚼。干粮硬得像石头，就着冷水咽下去，胃里才暖和了一些。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仔细搜！周长老说了，凶手受了重伤，跑不远！每家每户都要查！
是秦家护卫的声音。庆云的精神力铺开，看到二十多个凝血境护卫分成三组，正挨家挨户地搜查。他们踢开民宅的门，把百姓从被窝里拖出来，稍有不从就是一刀背。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土地庙门口。
庆云戴上面具，收敛全身气息，靠在供桌后面一动不动。暗金面具把他的气息压到了凡躯境水平，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庙门被踹开，两个护卫走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破败的庙堂。
什么破地方。一个护卫骂了一句，用刀挑了挑供桌上的破布，又往供桌后面看了一眼。
供桌后面堆满了稻草和垃圾，臭气熏天。护卫捏着鼻子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走了走了，这鬼地方藏不住人。
两人转身出去，脚步声远了。
庆云等了一刻钟，确认他们不会回来，才从供桌后面出来。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街上到处都是秦家护卫和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周天行比他想象的更谨慎。灵源境的灵识每隔半个时辰就扫一遍全城，像篦子梳头一样，不漏过任何角落。如果不是暗金面具，庆云早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