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瘦猴把落雁峡摸了个透。
他蹲在书房地上,拿炭条在布防图上点,一个点一个点地报。
“石寨外围三道哨。东路口那道最显眼,五个人,搭了木棚,日夜两班倒,专看来路。半山腰鹰嘴岩有个了望哨,三个人,能看见整条峡道,也能看见东路口。后山绝壁上还有一道暗哨,两个人,守着引泉水的石槽,那地方最险,寻常人爬不上去。”
“换防时辰呢?”庆云问。
“卯时和酉时各换一次,换岗有半炷香的空当,新老两队在木棚交接,了望哨那半炷香是背对着峡道的。”瘦猴顿了顿,“还有,每夜亥时,寨里会放一支巡逻队下来,绕石寨走一圈,领头的是个真武境的,姓罗,剩下六个都是凝血。”
庆云盯着图看了很久,炭笔在三处哨位和巡逻路线上各画了一个叉。
“就今夜。周虎,挑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全带短刀和弩,不许穿甲,甲片碰得响。瘦猴带路。”
入夜,落雁峡起了雾。
三十个人贴着峡道的岩壁往里摸,脚下踩着长苔的乱石,走得又轻又慢。庆云走在最前,暗金面具贴脸,敛息术开到极致,三十个人的气息压得和四周的石头草木一个样。
东路口的木棚亮着一盏油灯,五个青云宗弟子围在棚里烤火,有人在低声骂娘,说这鬼地方夜里湿冷,赵师兄又带伤躺着,寨里连口热汤都供不上。
庆云抬手,身后三十人散开,把木棚围了。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等一阵山风刮过、油灯晃的那一瞬,血影步踏出,人已经掠进木棚。最近的弟子刚要张嘴,庆云的手肘砸在他喉结上,那人喉咙里咯的一声,软了下去。第二个手按上刀柄,周虎从背后扑上来,粗壮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往死里一收。
剩下三个同时起身,棚外的黑铁盟护卫已经扑了进来,短刀抵着要害,捂嘴的捂嘴,按手的按手,不到十息,五个人全被放倒,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了布团,连一声示警都没传出去。
庆云蹲下身,鉴天扫过,五个都是凝血初中期,昏得很沉。他摆摆手,让人把俘虏拖到峡道外的岩缝里看押。
第二道哨在鹰嘴岩。
那地方在半山腰,一道窄得只能容脚的石脊连着,探头往峡道看了一眼,雾大,什么都看不清,骂了一句又缩了回去。
庆云没走石脊。他绕到岩凹上方,从崖顶攀着藤蔓垂下来,人悬在三个弟子头顶的崖壁上。周虎带人在石脊另一头等。
一粒小石子从崖上落下去,嗒的一声,敲在岩凹边。靠外的弟子起身去看,刚抬头,一只手从上方探下来,捂住他的嘴,短刀贴着锁骨的凹陷抹了进去。庆云借力翻上岩凹,脚尖点地,第二个人的后颈被他一掌切中,第三个刚摸到哨箭,石脊那头的周虎已经扑到,把人按在了地上。
三道哨,去了两道。
最后一道在后山绝壁,守水的暗哨。
庆云让周虎带人在着水,他的手指扣进石缝,脚尖踩着凸出半寸的石棱,一点一点往上挪,山风从背后的深谷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地响。
守水的两个弟子缩在石槽边的一个小石洞里,烧着一小堆火取暖,根本没想到有人能从绝壁外侧攀上来。庆云翻上石槽的时候,两人正背对着他分一块干饼。
他没杀这两个人,留着有用。两记手刀把人敲晕,拖进石洞捆好。
然后他走到那段露在崖外的石槽前。
石槽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山泉顺着槽从山腹里流出,引进寨子。庆云看了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东西,几块削好的硬木楔,一包包得严实的黏土。他先把木楔顺着水流的方向打进石槽,再用黏土一层层封死,最后搬来两块石头压上。
泉水被堵在石槽里,水位一点点涨起来,找不到出路,顺着山腹的石缝往别处渗去。通往寨里的那一端,水流越来越细,最后断了,只剩下槽壁上一层湿漉漉的水痕。
断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