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庆云把自己关在石寨后头的练功场。
练功场原是青云宗弟子操练的地方,靠山壁立着一排木桩,地上铺着夯实的黄土。庆云每天天不亮就到,先打坐一个周天,把贺长风那股跨大境偷来、还没化干净的真元一点点磨顺,再练掌、练剑,一直练到掌灯。
偷来的东西多了,也有麻烦。崩山拳、铁山靠、缠丝手、裂石枪法、叠浪掌,一门门来路不同,运劲的路数各走各的,一齐堆在经脉里,打坐时几股劲偶尔会互相顶着走,拧不到一处。庆云不贪多,他把这些功法里重复的、粗浅的路数一点点剔掉,只留下最合用的那一层劲,往三变剑和叠浪掌两条主线上归。急不得,他每天剔一点,经脉就顺一分。
肋下的伤一天比一天轻,到第三天,出掌时已经不扯着疼了。
叠浪掌的谱子,是连着贺长风几十年的修为一起偷过来的,招式、运气的法门、三重劲怎么叠,都在他脑子里,可知道是一回事,打出来又是一回事。
他站在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前,右掌平平推出。
第一重劲贴着皮肉打出去,木桩晃了晃。他手腕一沉,第二重劲跟着压进桩身,木桩往里凹了一块。第三重劲本该在桩心里炸开,他却慢了半拍,劲在自己小臂里散了,震得掌心发麻。
“又散了。”
庆云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贺长风使出来,三重劲是一股压着一股,后力踩着前力的尾巴走,中间不能有半点缝隙。他前两重已经能连,偏偏第三重总差那么一线。
他没急着再打,闭上眼,把脑子里贺长风出掌时那股运劲的路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从丹田提气,过肩井,走小臂,到掌心分三叠吐出。过了两遍,他重新睁眼,沉腰坐马,脚底在黄土地上碾实。
这一掌,他打得很慢。
第一重,木桩表皮炸开一片木茬。第二重紧跟着撞进去,碗口粗的桩身往内一缩。就在第二重劲将尽未尽的当口,他丹田再催,第三重劲踩着前两股的尾劲灌进桩心。
咔的一声闷响。
木桩外表看着还好,内里却断了,上半截连着没倒,轻轻一推就歪到一边,断口处的木纤维全成了碎末。
庆云看着那截断桩,吐出一口气。成了。
他又连打了十几掌,把这股三重叠劲的节奏彻底打实,从一开始要刻意去想,到后来抬手就来,一掌快过一掌。练功场边那一排木桩,到晌午被他打断了七根,掌缘渗出血来,他拿布条缠了,接着打。
下午练剑。
他把三变剑和叠浪掌往一处揉。剑走轻灵,掌力沉厚,看似两路,道理却通,都是一股劲分几叠吐出去。他一剑刺出,第一变沾着对方兵器,第二变把对方的力往旁侧带,第三变的杀招藏在最后。练到顺手处,左手还能跟着补一记叠浪掌,剑掌一齐到。
缠丝手则贴上去拿人关节、锁人手腕,专等近身那一下,给窃天之手制造接触的机会。
三套东西在他手里慢慢咬合成一套,远了用剑,近了拿掌加缠丝,贴身就偷。
他还把赵坤那套裂石枪法的发力揉进了掌里。裂石枪法讲究一枪重过一枪,和叠浪掌的三重叠劲本就是一个路数,两下里一印证,他第三重劲卡着的那一线,又松快了些。
日头偏西的时候,周虎扛着两把新打的环首刀从场边过,看他一个人把一排木桩全打断了,咋舌:“盟主,你这掌法是贺长风那套吧?我那天在缓坡上,挨一下的弟兄胳膊肿了三天。”
“嗯。”庆云收了势,拿布巾擦汗,“回头挑几个根骨扎实的,我把基础的练法拆给你们,三重劲你们学不了,打一重的底子够用。”
周虎乐得直挠后脑勺:“那敢情好!”
傍晚时分,黑铁镇那边的传讯符亮了。陈平在符里报,镇上一切安稳,新到的两批流民安置好了,灵铁熔炉没停,问落雁峡这边要不要再拨些弓弩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