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供奉暴起的瞬间,祖祠里的长明灯被劲风扫得齐齐一矮。
“拦住!”裴砚拔刀迎上,却被宋阙贴身缠住。这位宋家家主修为不弱,一对铁骨扇封死裴砚的刀路,摆明了要把这名真武二重后期的领队拖住,好让供奉们直取双玉台。
四名黑衣卫分作两处,两个扑向供奉,一个护证物木匣,哪里堵得住五条早有准备的身影。
供奉们配合极毒,两人缠住黑衣卫,掌风刀光逼得人近不了玉台;一人横身拦住裴砚回援的路;余下两人直奔光华。冲在最前的供奉一掌拍在玉台石基上,碎石飞溅,另一只手已经抓向那团赤红光华,指尖离两色纹路堪堪半寸。守在台边的黑衣卫红着眼扑上去,被他反手一袖扫飞,撞在供案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火笼里的霜见血一时脱不开,玉台眼看就要失守。
霜见血动了。
他抬掌,灵源真元如山压下,眼看就要把五人一齐定住。宋阙袖中却早扣着一张赤纹古符,此刻猛地捏碎。符纸炸开,一团炽白地火凭空腾起,化作一个火笼,反把霜见血罩在里头。
是他在外甬道石傀残骸里翻出的赤乌地火符,一次性的古物,烧不了灵源境多久,却能困。
“执事!”黑衣卫惊呼。
“三息。”宋阙咬牙低吼,“只有三息,取了碎片就走!”
火笼里,霜见血面色冷下来,不慌不忙地抬手破笼。可这三息,对祖祠里的旁人来说,已经天翻地覆。
西北角,庆云等的就是这三息。
他背对双玉台,盘坐的姿势没变,左手按住泄脉石砖,右手已从空间戒指里捻出那枚赤铜环,又取出乌髓,指甲挑开一线,极细一缕液态地火渗进铜环。
《赤乌淬体诀》的法门在经脉里走了一遍。他引着铜环中的地火,顺着寻矿术摸清的泄脉,一寸寸往同心禁制方向导。地火所过之处,石砖下传来细微的嗡鸣,外泄的火气被铜环兜头收住,连一缕烟都没冒到外头。
缠在碎片外的两色发丝纹路,被这缕地火温养着,果然松开了一线。
就一线。碎片本体纹丝不动,禁制最外层裹着的东西,却顺着这道缝隙飘了出来:一缕赤金色的地火真意,温热活泼;真意里头,还裹着半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半只展翅乌鸟。
赤乌令。
庆云手腕一翻,真意入体,顺着淬体诀的路线沉入丹田之外的皮膜之间。那缕赤金真意一落进皮膜,便沿着四肢百骸的肌理一点点游走,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发烫,紧绷的筋膜被一点点撑开、压实,与铜皮铁骨的那层暗劲隐隐相和。他气息纹丝没乱,四维属性也无半分暴涨,只是皮肉筋骨又韧了一分,正是淬体诀要的慢功夫。半枚赤乌令进了空间戒指。
前后不过两息,他抽回地火,铜环藏袖,泄脉石砖恢复原样,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没留下。
两息刚过,变故横生。
“云朔!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侧后劈来。高卓不知何时弃了玉台左侧的守卫位,提刀冲到西北角,刀指着庆云,脸上是抓到把柄的狠色。他从方才起就一直分神盯着这边,果然叫他瞧见庆云对着地火口“捣鬼”。
“私取传承,人赃并获!”高卓一刀劈来,“给我拿下!”
庆云没起身。
他等的也是这一刻。导地火时他就看清,泄脉另一侧的石缝被外头散修撞门的震动震松了,地火正憋着要从那儿喷出来,而陈九恰好被一名供奉逼退到那处石缝边,背对危险,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