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纹地火鼎残件,三千起拍,哪位贵客先开价?”
白问津小金锤一落,底层散座先热了场。
“三千二!”
“三千五。”
价格爬得不快,这残鼎到底是个坏件,寻常人买回去也参悟不透地火古阵,喊到四千,散座那边就歇了声。
二楼沈家雅间,沈砚舟一直转着鼻烟壶,直到这时候才懒洋洋举了下牌。
“五千。”
他一开口,喊价声稀了。五千灵石买个残鼎,已经超出此物的市价,散修们犯不上跟三大家族较劲。
庆云坐在东厢,指尖在号牌上轻轻一叩。
这残鼎上的赤纹与地火古阵同源,对旁人是鸡肋,对他这缕赤乌地火真意而言,却是一份现成的参照。他举了牌。
“五千二。”
声音透过东厢传出去,场上几道目光同时投过来。沈砚舟转鼻烟壶的手一顿,抬眼朝执法堂席看过来,看清是个戴暗金面具的陌生客卿,眉梢挑了一下。
“五千五。”他没怎么犹豫,又抬了一手,还朝庆云这边遥遥拱了拱手,笑意客气,价码却咬得死紧。
庆云垂眼,脑中飞快算了笔账。他满打满算一万八千,第一件就砸进去五千五,后头的压轴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急着跟,停了一息。
秦家雅间那道干瘦身影动了,卢文彬捏着嗓子,不咸不淡地报了个数。
“六千。”
沈砚舟脸上的笑淡了一分。他跟秦家显然也走不到一条道上,鼻烟壶在指间转了两圈,到底又抬了一次。
“六千五。”
卢文彬鼠须一动,没再跟,缩回帘后。场上静下来,白问津连问三声,小金锤落下,残鼎归了沈家。
庆云自始至终没再举牌。
第一件就被抬到六千五,这是明摆着的局。沈家要,秦家搅,他若是头脑发热跟到底,兜里的银票得被剥一层皮,还未必拿得到。他把号牌轻轻搁回桌上。
“怎么不跟了?”霜见血没看他,声音淡。
“属下灵石不够。”庆云答得坦然,“犯不上打肿脸。”
霜见血扳指转了半圈,没言语。
第二件赤乌旧物很快捧上,是一枚巴掌大的赤铜铃,铃身刻着乌纹,裂口处被磨得光滑。白问津介绍说是赤乌一脉传讯用的旧物,内里灵纹已断,摇不响了,起拍价只标了八百。
坏铃一只,识货的少,场上应者寥寥。
就在那铜铃映上玄铁壁的一瞬,庆云戒指里的半枚赤乌令,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烫意隔着戒面透出来,他胸口墨玉也跟着一跳,两件东西隔着皮肉遥遥相应,跳的是同一个节奏。庆云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借着垂袖遮掩,左手死死按在戒指上,同时敛息术一沉到底,把那点同源相召的波动,连人带物压得严严实实。
桌案底下,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这铜铃,跟他的赤乌令是一套的。
他面上没露分毫,只掀着眼帘去看场上。八百的低价,沈砚舟没动,卢文彬也没动,三大家族显然看不上这只摇不响的坏铃。
三楼黑帘后,那道灰袍气机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底层散座角落,卖药老汉佝偻着背,慢吞吞举了手。
“八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