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价(1 / 2)

“八千,起拍。”

白问津小金锤悬在半空,大堂里静了一瞬,跟着,二楼的价码便咬了上去。

“九千。”沈砚舟先开的口,仍旧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秦家雅间,卢文彬捏着嗓子跟上。“一万。”

“一万一。”另一侧雅间里,有个做矿料生意的家族凑了一手,声音里透着试探。

价码一层层往上垒,庆云坐在东厢,没举牌,只把玄铁壁上那张古图看得极细。

古图绢面焦黑,可暗红线条勾出的巷道走势还在。他在郡城待了几日,南市西巷那一片早让瘦猴的人摸熟,此刻两相对照,图上那条主巷的走向,正对着西巷。而巷道尽头那处被半枚残印压住的地方,画着一个极小的乌鸟记号。

那记号,跟回春堂药斗背后被刮平的半乌,一个走向。

这张图,画的果然是济仁堂地下那处不入账的地窖。

他把目光挪到那半枚残印上。

残印只余小半,边缘是一道斜斜的断口,印纹是某种禽鸟的翎羽,层层压着。赤乌祖祠守祠人临终画面里,玄甲将领肩甲上露出半枚徽记,宋阙口供里也有半枚,眼前这残印的断口走向,竟与那两处隐隐对得上。

三处半枚若能拼到一处,灭门那支玄甲军的来路,就能揭出一角。

他把翎羽的层数、断口的朝向一一刻进脑中,面上分毫不显。

东厢另一侧,霜见血极轻地抬了抬手。裴砚会意,搁下笔,悄没声退了出去。庆云眼角扫到,知道她趁竞价的工夫,让黑衣卫去封天宝阁前后门。这位执事嘴上不出价,手里的网早撒开了,单等落槌散场,把真正的买家一个个记进门册。

“一万三。”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一分。

庆云垂下眼。宋阙口供里那处地窖、灭门前便装提货人、肩甲上的半枚徽记,如今又多了这张图。东西凑得越齐,他越不能在明面上抢。执法堂就坐在他身边,他但凡表现出半分势在必得,霜见血第一个就要回头重新量他。

“一万五。”卢文彬咬死了跟。

场上的散座早歇了火,余下二楼几方在掰手腕。价格滚到一万五,那个矿料家族犹豫片刻,缩了回去。

沈砚舟鼻烟壶一转。“一万七。”

卢文彬那边沉默了几息,帘子后头传来低语,他到底又抬了一手。“一万八。”

一万八。

庆云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这数目,恰好压过他全部身家。他若是想在明面上拍到这件东西,此刻就得把老底掏空,还未必够。

他抬眼,扫了一圈三方,反倒把号牌往桌上轻轻一搁,彻底不跟了。

“不想要?”霜见血忽然侧过脸。

“想。”庆云答得实在,“买不起。一万八,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何苦举手丢人。”

霜见血看了他一息,扳指慢慢转着,没说话。她自己也一直没出价。执法堂奉令查案,按规矩不能在这种场合竞买,她今晚坐在这里,本就为了看清楚,是谁肯为这半枚铜符一掷千金。

“两万。”沈砚舟咬了咬牙,月白锦袍下的肩线绷紧了。

卢文彬鼠须一抖,这回沉默得更久,终究是没再举牌。秦家再家大业大,外管事手里能动的私账也有个边,两万一枚来路不明的残符,他担不起这个干系。

场上余下沈家一家。

白问津小金锤抬起,拖长了声调。“两万,沈公子出两万,可还有贵客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