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胆磕响的一瞬,庆云已经动了。
他没往门口退,门口正对着祁老的掌风,退就是死。他脚下叠浪步一错,整个人贴着墙根横移,反手一张绊足符拍在地上,符纸无火自燃,地上两具木箱的绳索同时断开,箱中药材哗啦倾了一地,黑黢黢的根块滚得满地都是。
两名死士冲得最快,脚下一滑,阵型当场乱了半拍。
“拿下,活的。”祁老右眼眯着,人坐着没动,只抬起一只枯手,凌空一按。
一股浑厚真力当头压下,庆云只觉肩背一沉,迎面撞上一堵实墙,淬过中成的皮膜绷紧到极处,仍被压得单膝砸地,砖缝裂开。真武三重的修为,实打实压了他一大级,连挣扎都费劲。
另一侧,缺耳伙计比他更狼狈,短刃被震脱手,人滚到供桌底下,捂着胸口咳血。
两个暗桩,在这位供奉面前连站起来都难。
供桌另一头,缺耳伙计也被真力压得贴地,两人隔着一地滚落的药材,目光在昏黑里极快碰了一下。
那一眼里没有同盟的热络,只有同一个判断:祁老不倒,两人谁也走不出这间屋。
庆云偏过头,目光扫过着火的木架、火盆、祁老脚下的方位。真武三重他硬碰不过,可这位供奉有一桩软肋,他怕赤乌旧地的地火。火一起,祁老的心神先往墙上偏了半分,这半分,就是他唯一的缝。
甬道深处那道灵源气机又近了一分,灰袍人来得比他想的快。等灵源压进地窖,别说暗格,他这条命都得搁这。
要动手,就这几息。
庆云单膝跪地,手却悄悄摸向戒指。硬拼拼不过,要破局,只能让这位祁老分神。他指尖夹住那张引火符,又摸出一粒火砂碎屑,借着垂袖遮掩,一并弹向墙角那盆烧账册的火盆。
火砂入火盆,“蓬”地炸起一蓬幽蓝地火。
地火顺着泼翻的灯油窜上木架,眨眼爬满半面墙。赤乌旧仓本就按地火古阵垒过,火一起,墙缝里残留的旧阵纹被引动,整间地窖猛地一震,顶梁簌簌落土,那盏油灯应声熄灭。
“地火?”瘦高管事失声尖叫,“这底下怎么会有地火。”
祁老铁胆终于停了,独眼盯住那面着火的墙,脸色头一回变了。他认得这火,赤乌旧地的东西,一旦烧穿古阵,整条暗道都得塌。
就在他分神这一息,甬道深处,又传来一声极沉的脚步声。
那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整座地窖的火气都往旁边偏一分。庆云伏在地上,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这股气机深不见底,是灵源,灰袍人到了。
祁老霍然起身,再顾不上两个暗桩,转身一掌迎向甬道,雄浑掌力与那道灵源气机在铁门处硬碰,一声闷炸,铁门整个凹陷下去。
就是现在。
灯灭,火起,大敌临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甬道方向死死拽住。
庆云自地上暴起,几步抢到供桌后那面墙根,寻矿术锁住那处浅空,三变剑的剑鞘反手一撬,巴掌大的空心砖应手而落。砖后一个油布包,触手还带着十几年前的旧蜡味。
他几乎同时,供桌另一侧伸出一只沾血的手,也抓向油布包。
缺耳伙计。
两人的手在黑暗里撞了一下。就这一撞,庆云指尖在他腕脉上飞快一搭,窃天之手发动,不碰属性,只截表层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