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南下(1 / 2)

郑松投降的消息传到清化城,黎朝的王殿上像炸了锅。两万主力,一朝覆没,主帅归降,连长安府的寨墙都插上了亓字旗。

黎世宗坐在王座上听着群臣争吵,一言不发。有人主张迁都,退到更南的乂安去,有人主张求和,割地赔款保半壁江山,还有人主张死守,说亓官玉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只要撑过这个冬天他就自己退了。

黎世宗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每一个都在理,每一个又都不在理。他站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王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吵得更厉害了。

长安府大寨里,亓官玉正在处理降兵的事。一万五千降兵,比亓家军还多。他们蹲在营寨的空地上,黑压压的,有的低着头,有的发呆,有的在偷偷打量那些穿着靛蓝军服的亓家军。

亓官玉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赵大河说:“降兵不打乱建制,暂时还是郑松带着。一来郑松是他们的主帅,威信还在,交给他带不容易出乱子。二来黎军训练太差,火器一窍不通,混编进来也拉不动,反而拖慢亓家军的节奏。”

赵大河点点头。亓官玉又补了一句:“留下二百人教导队,你领队,专门训练这些降兵。火帽枪不用教,先把刀法练好。戚家军的底子,从队列开始。”

赵大河苦着脸,比划了一下说:“掌柜的,我去训练了,谁管先锋?”

亓官玉说:“暂时让孙铁柱管。”

赵大河看了看孙铁柱那张没表情的脸,咽了口唾沫。

郑松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降兵,看着亓家军的士兵在营寨里穿梭,搬运弹药、整修兵器、分发食物,没有人打骂降兵,没有人抢他们的东西。

一个亓家军的士兵把自己碗里的粥分给蹲在地上的黎朝降兵,降兵愣了半晌,接过去,低着头喝了几口,眼泪掉进了碗里。

郑松攥紧了刀柄的手松开了几分。

文宇的信送到升龙城的时候,莫茂洽正在勤政殿里和大臣们议事。他把信看了三遍,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许久,转过身,大大的声音有些发虚:“诸位爱卿,长安前线急报,文将军说,一月之内黎朝必降。你们怎么看?”

宰相带头,众臣齐刷刷跪了一地,口称“国主圣明,天佑莫朝”。

莫茂洽看着他们跪了一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亓官玉用一天破了他打了十几年的长安,用两天逼降了郑松。现在文宇说一个月灭黎,他信。但他信的不是文宇,是亓官玉。

他坐回龙椅上,让宰相拟旨:加封亓官玉为安南大都统副使,赐金印。

宰相迟疑了一下,小心禀道:“陛下,亓官玉是明人,是不是……”

莫茂洽看着他,冷冷的说:“亓官玉现在是安南的驸马。”

宰相不敢再说话了。

亓官玉在长安府休整了几天。投降的黎朝兵被安置在原来的营寨里,赵大河带着二百人的教导队住了进去。

第一天不教刀不教枪,只教队列——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从立正稍息开始。

黎兵听不懂汉话,赵大河让懂安南话的士兵翻译,一句一句地喊。有人站不稳,有人转错方向,有人站了一会儿就蹲下去了。赵大河没有骂,也没有打,只是在旁边看着。

亓官玉去营寨里看过一次,没有说话。出来的时候对令浅说了一句:“一个月。”

令浅迟疑地问:“掌柜的,够不够?”

亓官玉看着那些还在练队列的黎兵,说:“不够也得够。清化那边等不了,天气也等不了,雨季一到,什么都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