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涯望着墨渊满脸茫然的模样,耐下心来,缓缓细致解答,字句沉稳厚重,娓娓道来修仙根本:
灵根,乃是修士与生俱来的本源天赋,注定了一人感应天地灵气的敏锐度,以及与五行天地道韵的亲和资质,是踏足仙道的第一道根基,缺一不可。唯有身负灵根者,方能引天地游离灵气入体,洗练经脉、滋养气海,继而开辟修行根基,再依自身灵根属性,修习对应的正统仙家功法。
世间灵根品类繁多,除最普遍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灵根之外,更有风、雷、冰等珍稀变异灵根。灵根品级越高,灵气亲和度越纯,修行速度事半功倍,未来修为境界的上限便愈发高远。
他语声微沉,道出残酷的修行天道:但天道向来公允,从无人人皆仙的道理。并非世间所有人都能天生携带灵根。天资卓绝、灵根纯粹者,顺道而行、精进神速;灵根驳杂、属性混杂者,修行步履维艰、桎梏重重;而天生无灵根者,终其一生都只能困于凡俗,与仙途彻底绝缘,永世不得踏足修行大道。
墨渊怔怔眨了眨眼,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愈发浓烈。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那……灵汐姐姐呢?她能炼器、能修到炼气二层,她的灵根,一定很好吧?
韩天涯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灵汐那丫头,身具火、金双灵根——金主锋锐,火主熔炼,正合炼器之道,是难得的上等资质。她若勤勉不懈,将来的成就,怕是连她父亲都要望尘莫及。
墨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既为灵汐高兴,又隐隐有些酸涩。他连忙压下这念头,前倾身子,迫不及待追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谜题:
爹,您说孩儿天生无灵根,可您道行高深、能镇邪驱煞,为何也终身不修灵力?难道您……也没有灵根吗?
此言落下,韩天涯眸光微微一滞,唇边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轻轻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他眼底神色复杂难辨,藏着无奈、不甘、怅惘与沉甸甸的过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里面的缘由,曲折复杂,牵扯家族千年秘辛。你如今已然长大,心智渐熟,是时候知晓一切了。待用完晚饭,我再细细讲与你听。
一时间,席间暖意尽散,气氛骤然沉滞压抑。
墨渊满心满腹皆是疑问,心绪纷乱翻涌,哪里还有半分用餐的心思。他握着筷子静静端坐,时不时偷偷抬眸望向父亲,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沉凝的神色,心底的不安与好奇愈发浓烈。碗里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夹起一筷,又放下,味同嚼蜡。
苏瑶默默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伸手将他碗里凉透的菜拨到自己碗中,又添了一勺热汤进去,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胜过千言。
韩天涯眉头微蹙,眉眼深邃,似藏着千头万绪的陈年旧事,心事重重。一旁的苏瑶默默垂眸,安静端坐,不言不语。她神色平和,却无半分诧异,显然早已熟知这段被岁月尘封、被家族深埋的沉重过往,唯有眼底一抹浅浅心疼,悄然流露。
草草用过晚饭,收拾妥当后,韩天涯起身,神色肃穆:随我来。
他带着墨渊缓步走入庄严肃穆的韩家祠堂。祠堂之内香火袅袅,古木梁柱斑驳厚重,弥漫着岁月沉淀的静谧与沧桑,历代先祖牌位整齐罗列,气场清寂威严。烛火在供台上静静燃烧,将那一排陌生的名讳映得忽明忽暗,仿佛千百双沉默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踏入此间的后人。
跪下。韩天涯轻声吩咐。
墨渊依言乖巧跪在供桌之前,腰背挺直、神色恭敬。
供台正中央,一尊色泽暗沉、纹路古朴、面相狰狞威严的祖传鬼脸傩面静静陈列。这是韩家世代传承的至宝,历经千年岁月洗礼,依旧灵气暗藏、道韵不散。墨渊自幼便日日擦拭、朝夕上香,对这尊伴随家族存续的傩面,既心怀极致敬畏,又有着深入骨髓的亲近。
此刻再望着这尊傩面,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仿佛那张狰狞鬼脸之下,藏着一双眼睛,正隔着千年光阴,与他对视。
韩天涯立在供桌旁,目光沉沉凝视祖传傩面,神色凝重至极,缓缓开口,揭开尘封千年的家族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