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凯他们缄口不谈,可另一头,张良与阿金刚拐过街角,话题便直奔主题。
“阿金,你觉得,他得熬多久,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是谁?”
张良边走边问,语气里听不出急躁,倒像在盘算一件待熟的果子。
“若无剧变刺激,短时间怕难动摇根本。”阿金答得简净,字字落地有声。
“照你意思,我方才那番话,纯属白费力气?”张良听出了弦外之音。
“正是。他不是靠言语能撬动的人——劝,没用。”
张良问一句,阿金答一句,不多一字,不漏半分。
他寡言,却不木讷;相反,身为最称职的助手,他向来擅于静观默察。
短短交锋,姜凯的脾性、筋骨、底色,他已摸了个七分准。
张良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朗声一笑:“白费?无所谓。我本就没指望一次开口,就能把他拽进黑暗。”
“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往他心田里埋下一粒种子——至于它长成荆棘,还是藤蔓,全看他往后怎么浇灌。”
“但我信,他终将转身赴暗。因为僵族的根,天生扎在永夜深处。”
他忽然张开双臂,迎向巷口浓墨般的阴影,姿态近乎虔诚。
阿金罕见地主动开口:“老板,你对他,格外上心?”
“嗯。总觉得他不一样——虽是五代,可一身战力,不输寻常四代。你,赢不了他。”
“更何况……把一个拼死奔向光的人,亲手拉回深渊——这种剧本逆转,才够味,才值得我亲自出手。”
张良说得直白,毫赤裸裸。
……
姜凯并不知晓,自己早已被张良盯成一块亟待雕琢的黑曜石。
歇脚之后,他立刻转向刘洋,追问金甲尸的底细。
刘洋比他们早到数日,消息自然更灵通些。
面对姜凯的发问,刘洋毫无保留,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
据他讲,金甲尸一路西行,最终落脚点正是梵西一带。
起初,玄学界打算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借它引路,摸清那异空间入口的方位。
谁知风声越传越紧,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阵仗越来越大。
没多久,金甲尸便警觉起来——它察觉自己成了猎物,当即止步,拖家带口一头扎进深山老林。
它盘算着先藏一阵,甩掉尾巴,再带着妻儿悄然踏入那异空间。
可它低估了血玲珑对同类的致命牵引。
进山之后,追踪者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撒网式地翻山搜林。
退无可退,金甲尸终于撕破脸皮,跟玄学界干了一仗。
那一战,它杀气冲霄,玄学界溃不成军,当场折损十余人。
几十双眼睛眼睁睁看着——它护着女僵尸和小僵尸,踏着月光从容离去,连衣角都没乱一分。
十多人横尸当场,玄学界彻底绷不住了。谁也不敢单枪匹马再往前凑,全缩回城里抱团取暖。
他们要攒足火力,集众人之力,再跟这尊煞星硬碰硬。
在姜凯他们抵达前,这支队伍已拉起架子,人手齐整,计策密布。
若无变故,今夜,就是总攻之时。
夜幕一垂,这座本就安静的小城,空气骤然发沉。
街巷里仿佛有股无形的压势,居民们晚饭刚撂下筷子,便纷纷闭门熄灯。
原本行人稀疏的街道,此刻空得瘆人,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
叮——叮——叮……
清脆铃音刺破寂静。
“前辈借道,活人避让!”